| 《书屋》二〇〇八年第六期 | |||
|
人间笔记(二) ? 王溢嘉
|
|
||
|
内容提要: 这是台湾作家王溢嘉的随笔连载。这几则重点是从生物学来解读人间万象,视角独特,文字雅驯。如昆虫的变态,使王先生想到了维新与革命;“孤雏生殖”即雌性独立繁殖想到《西游记》的女儿国;由北极驯鹿想到中国太监等,道理鲜明,趣味横生。这些随笔可惜因其它原因不连载了,作为编者深以为憾。 全文约5.4千字
内容摘要: ………… 从殉情男女到神雕侠侣 2005年2月,湖南长沙一个易姓青年,穿着结婚时的西服,来到刚办完结婚手续却意外身故的妻子坟前,服毒自杀,他在遗书里说:“这一次我已经决定要和她同生共死,这是我对她最好的回报。她想我,我也很想她。”同年10月,江西景德镇一位黄姓姑娘在得知未婚夫于工地意外坠楼身亡后,第二天晚上她爬上同一栋高楼,跳楼自杀,她在遗书里提到她对未婚夫的誓言:“生不离、死不弃,黄泉路上两相依。” 每隔一段时间,就会看到这种男女殉情的社会新闻,读来令人不胜唏嘘。殉情自有它高贵的一面,也是我们最难再苛责死者的,因为他们的脸上似乎焕发出一种关乎人性的神秘光辉,而让人在心中回响着元好问知名的词句:“问世间,情为何物?直教生死相许。天南地北双飞客,老翅几回寒暑。欢乐趣,离别苦,就中更有痴儿女。君应有语。渺万里层云,千山暮雪,只影为谁去……” 真是“就中更有痴儿女”。但从内容可知,元好问咏叹的“殉情者”其实不是世间男女,而是雁。他在这首词的序文里说,他于前往太原应试途中,遇到一位猎雁人,猎雁人告诉他当天捕获一只大雁,将它杀了,但脱逃的另一只“悲鸣不能去,竟自投于地而死”。元好问听了深受感动,于是买下那只死雁,将它葬于汾水旁,堆石为识,取名为“雁丘”坟(那首词就叫做“雁丘辞”)。 不只人会殉情,雁也会殉情。在金庸的《神雕侠侣》里,两只神雕形影不离,当一只在绝情谷被金轮法王所杀后,另一只在伤心之下,竟撞岩殉情,它们的感情之深,绝不下于郭靖与黄蓉,也许它们才是真正的“神雕侠侣”。故事虽然是虚构的,但却很可能发生。事实上,野狼、天鹅、猎豹、企鹅的殉情事件,也都有人报告过;而渔民也很早就知道,在捕获一只鲸鲨后,通常能在附近捕获另一只异性鲸鲨,动物学家说这是因为在繁殖季节,鲸鲨都会成双入对,形影不离,如果其中一只走失或被人捕获,另一只就会在失散地附近一直寻找,不忍离去,而又被人捕获,这也是另一种“殉情”。 “问世间,情为何物?直教生死相许。”这个“世”显然不只“人世”,而是更广阔的“自然”。要“殉情”就必须先“痴情”,但显然并非只有人类才会“痴情”,它应该是一种既简单而又深沉的自然的呼唤。 …………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