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《书屋》二〇〇八年第六期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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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事新词定有无 ——方令孺与闻一多 ? 桑 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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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容提要: 1930年9月,方令孺离开南京婆家,来到青岛大学执教,恰闻一多当时为文学院院长兼国文系主任。因方令孺的侄子方玮德也是“新月派”的人物之一,又是闻一多的学生,这样的关系,方、闻两人在同一所大学任教,又属上下级且都为诗人,难免会有所交集,也确实留下了心底的“灵奇的光”。 全文约4.4千字
内容摘要: ………… 非常遗憾的是,方令孺留下的所有文字里,均未出现闻一多的名字。她与闻一多交往时的心理,没有直接线索,不好妄加猜测。孙玉石《闻一多〈奇迹〉本事及解读》一文认为,不妨将方令孺的《诗一首》和《灵奇》看作对《奇迹》的“回答”,并且“可能看出一点似乎相关的信息来”。 《奇迹》一诗的题旨众说纷纭,从其创作背景并与《凭藉》联系起来看,本事还是比较明确的。全诗自始至终,都是表达诗人对“奇迹”来临的期待。结尾写道:“我听见阊阖的户枢砉然一响,/传来一片衣裙的綷縩——那便是奇迹——/半启的金扉中,一个戴着圆光的你!”这是化爱情为象征,或借象征传达爱情,闻一多内心的渴求表露无遗。方令孺的《诗一首》,与《奇迹》同时发表在《诗刊》创刊号上。全诗如下:“爱,只把我当一块石头,/不要再献给我:/百合花的温柔,/香火的热,/长河一道的泪流。//看,那山冈上一匹小犊/临着白的世界;/不要说它愚碌,/它只默然/严守着它的静穆。”这首诗表达了对爱的婉拒,与《奇迹》中对爱的渴望,似乎可以构成某种对应。 《灵奇》发表在《诗刊》第三期上,可以肯定是方令孺到青岛后所作。全诗四节,每节四句,所谓豆腐干式,意象和氛围也接近《死水》的风格,很可能是闻一多“指给门径”后的作品。诗的最后一节尤其值得注意:“可是这灵奇的迹,灵奇的光,/在我的惊喜中我正想抱你紧,/我摸索到这黑夜,这黑夜的静,/神圣的寒风冷透我的胸膛。”诗题“灵奇”,原来包含“灵奇的迹”,这与闻一多的诗题“奇迹”是否有某种关联?方令孺与闻一多之间,真的出现过感情碰撞。方令孺也有过“惊喜”,但很快被“神圣的寒风”吹散了。这“神圣的寒风”来自外部的压力,也来自内心的自律。在这一点上,她和闻一多是一样的。闻一多把情感的“蓓蕾”掐了,方令孺则是“严守着它的静穆”。 闻一多于1932年春将妻子重新接回青岛,不久,方令孺因患甲状腺亢进疾病,去北京治疗,并且再没有回来过。由于种种主客观的原因,两人从此淡出各自的生活。 其实,两人之间并没有逾越感情的界限,更没有见不得人的行为,但人言可畏,不得不防。闻一多有妻小,方令孺虽与丈夫分居,却也没有正式离婚。另外,有一个没有被人注意的事实,即方令孺的年龄,实际上比闻一多还大两岁多。闻一多受到一定的压力,方令孺自然会受到更大的压力,她怎能漠然置之、无动于衷?方令孺内心的郁闷,可以从她当时创作的《任你》一诗中感觉到。该诗发表在1932年7月出版的《诗刊》第四期上:“任你是:天神一样尊严,/或是冰崖一样凛冽;/千年一现的彗星/能把你毁灭。//任你说:心像月一样皎洁/或是海水一样平静;/可惜这阴云的天/谁信有星辰?” 正是由于这段微妙的情感经历,方令孺与闻一多尽管有一年多的频繁接触,却没有像她对徐志摩的那样,写下《志摩是人人的朋友》那样的怀念文章。大概是分寸不好把握,很难措辞吧。此后对于闻一多,她还是非常关注,也并非闭口不谈的。 丁玲《魍魉世界》中说,1934年她被软禁南京,方令孺常去和她谈心,谈到对文人的印象。“这些人多半是我不认识的,是她在青岛大学的一些同事,老一辈的所谓新学家”。这些青岛大学的“新学家”,自然包括闻一多。 抗战期间,舒芜在重庆见到方令孺。谈话中,方令孺竟然引闻一多的话,说田间的诗是“鼓声的诗”。这让舒芜感到诧异,觉得九姑这样的新月派诗人会欣赏田间,“大概是受了闻一多的影响,不完全是她自己的‘进步’吧。”这个判断值得商榷,可事实能说明一点,即方令孺一直关注闻一多的动态,并认同他的观点。 闻一多去世时,方令孺的内心肯定受到强烈的震撼。赵清阁《明月伴诗魂——忆念女诗人方令孺》中说:“1946年她(方令孺)的好友闻一多教授被暗杀,使她进一步认识到反动派穷凶极恶的本质,为之痛心疾首!”赵清阁是方令孺的密友。两人在重庆时相识,后到上海,也常在一起。她们一定谈到过闻一多。而且,从这段话看,对方令孺与闻一多的特殊关系,赵清阁是有深度了解的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