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《书屋》二〇〇七年第五期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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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 屋 絮 语 ? 澧 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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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《书屋》发表了一篇反思“封建主义”的文章。作者的学术观点系一家之言,供广大读者讨论辩驳之用。 儒学为“封建主义”之代表。如何认识儒学,在今天的知识界见仁见智。有学者为了替儒学辨诬,将其分为原始儒学和被董仲舒等改造过的儒学,似乎原始儒学与专制统治无关。此种观点未见得周全,因为历代专制帝王以孔子而不是以其他人为护符,说明孔子的思想中确有为其所用的东西。他们并没有冤枉孔子。 窃以为,儒学作为政治哲学,其内在缺陷几乎是致命的。因此,历史的真相是儒学作为外衣,总是难以掩盖政治的内在本质。孔子诛少正卯,董仲舒首劝汉武帝杀骨肉大臣,王阳明、曾国藩皆以奇用兵,杀人无算。此数儒者,其行为与平生学术皆大有乖离,正可证实其教儒学者,其法亦必申韩。虽然如此,从社会教化和个人修养来说,儒学之价值又不可抹杀。人生欲火旺烈,伤己伤人,多读一些儒家格言,对持盈保泰不无裨益。 百年以降,文化保守主义者代不乏人。其中翘楚,如王国维、陈寅恪、钱穆等人有感于传统文化花果飘零,不胜其哀生失路之叹。他们对传统缅而怀之,敬而畏之,其人格精神至今灵光岿然。问题是文化保守主义者中的多数人缺乏政治哲学之训练,而且对传统之优长作了放大的估计,因此又常被人所诟病。 如今有关传统文化之讨论,常常流于意气之争。有些人基于历史的记忆,对尊孔读经十分反感,认为此举是“沉渣泛起”,必然妨碍政治进步,于是忍不住大张挞伐。由此可见文化与政治关系之密切。不难想见,随着中国政治文明建设的进步,不但市场经济将更有活力,而且中国人在文化上的自信自尊也会相应增强,许多文化讨论也可在心平气和的氛围中进行。否则,靠几个博士抵制“圣诞节”,靠地方政府恭祭炎黄二帝,恐怕都难挽传统文化之颓势。 文化可以寄情,可以遣怀,照此看来,中国传统文化可用来充谈资、助谈兴、增愉悦、尽余兴的东西所在多有。周作人说“二十四史”是好书,诚为行家之言。受传统文化之滋养,中国民间直到晚清也可见郁勃之文气。那时遗留下来的民居,单是门楣上的题字,如“香流修绠”、“五之别墅”、“诒厥孙谋”等就有悠长之滋味。而眼下,能将传统古籍读得文从字顺的大学生却越来越少,具有古典情怀的才子佳人也日见稀落。在此背景下,易中天、阎崇年、王立群诸先生的讲史便有了启蒙振衰之价值。 “推寻衰柳枯兰意,刻画残山剩水情”。每读陈寅恪先生的诗,就不禁思接千载,感慨万端。
中国古代日用器物图—— 床 榻
睡眠是人类乃至动物最基本的本能之一。远古时期,穴居野处的人类往往将茅草、树叶、树皮或兽皮等铺于地上,席地而卧,此即最原始的床具乃至家具——席。 商周时期已经出现了床,这从当时的文字和文献记载可以看出。例如,甲骨文的“宿”字便似人坐卧于室内,“梦”字则如人卧于床榻之上,“疾”像病人因疼痛而汗滴如雨躺卧于床上等。《易经》多处有“巽在床下”之语,可见在当时床已为居家之常备家具之一,而且其高度不低,下可容人。 春秋战国时期,各诸侯国之间的交流与竞争,促进了社会经济的飞跃发展,许多日用器物已不满足于单纯的使用功能,还追求美观与装饰。当时已出现了工艺精湛、装饰华丽的漆木床、彩绘床等。现存最早并保存完好的实物是1957年在河南信阳长台关出土的战国漆绘围栏大木床。该床由床身、床栏和床足三部分组成,周围有方格形栏杆,两边留有上下床的位置;长二点一八米,宽一点三九米,足高零点一九米,既大且矮,与当时人们席地而坐卧的习惯相吻合;床框由两条竖木、一条横木构成,上面铺着竹条编织的活床屉;床身通体髹漆彩绘花纹。 秦汉以降,床榻成为使用最多的家具之一,人们日常生活中的各种活动如宴饮、待客、游戏、读书和睡眠乃至朝会、办公都可以在床上进行,逐步形成了以床榻为中心的起居形式。这从出土的秦汉壁画、画像砖石、漆画、帛画、雕塑和版刻等上反映出来。对床榻的附设装饰也同时产生,如已于床上施以幔帐,冬避风寒,夏避蚊蝇。因床榻可以供人坐、卧、寝,功能甚多,故时人记载每有偏重其某一功能者,从而使后人产生一些误读。大致而言,床与榻本质上同属一物,但其功能形式有所差异,前者稍高且宽,坐卧兼具;后者稍低且窄,以坐为主,然后世亦演化为坐卧兼具者。 历经魏晋六朝至隋唐,与其他家具一样,床也逐渐向高型发展,又对传统建筑形式和元素予以借鉴,从而丰富了床的结构形制而更趋繁华复杂。唐、五代时期椅子出现,使得床榻至宋元时期逐渐丧失了作为座具的功能,成为卧息睡眠的专用家具。 在宋元时期家具发展的平民化和普及化的基础上,至明代,床榻制造技术和造型艺术进入了历史的成熟期和总结期。明代的卧具主要由床与榻两大类组成。床类分儿童床、架子床和拔步床三个系列,榻类分平榻、杨(贵)妃榻和弥勒榻三种,各具其特色和功能,精巧完美,形制多样。发展之余绪,延及清代和民国时期。 (万 方 文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