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《书屋》二〇〇六年第七期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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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 屋 絮 语 ? 澧 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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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三十岁以上的人,有谁没见过大雁南飞、秋山旷远的景象?但不知从何时起,那长空雁阵却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,且未引起什么特别的伤感。受物质主义大潮之裹挟,现代人但识风尘劳扰,而不知云水盘桓——雁去雁来谁管得,举世皆为名利忙。 所幸芸芸众生中仍有天机清妙、托怀玄远之人。大雁哪里去了?蔡蓬溪先生怅望千秋,以悲天悯人的情怀、哀感顽艳的文字为远逝的鸿雁招魂。迟钝如我,亦不禁为之掬一把同情之泪。 孟春之月候雁北,仲秋之月候雁来,翩翩鸿雁是报告春秋轮回的使者,它如期的迁徙昭示着天人之间的神秘感应。当雁阵惊寒、秋风四起、无边落木萧萧下,敏感的心灵怎不生发对山河岁月的敬畏和叹服。雁鸣有凄切之意、物哀之美,而飞翔万里又寄寓着生机和希望。苏武困居匈奴十九载,北海牧羊,节旄尽脱,其孤怀遗恨尽付于鸿雁传书。一段传奇穿越两千年,人们宁信其有不信其无。 人生在世,都难免思亲怀乡之苦。此种情愫既深婉又崇高,为美好人性之表征。放眼中国文学史,恰是鸿雁意象极大地启发了人们的诗性,使游子意、故人情获得了尽乎完美的表达。“寒灯思旧事,断雁警愁眠。远梦归侵晓,家书到隔年。”唐人杜牧的诗作寄意遥深。羁旅之人极目远眺,雁影将断未断之际,正是乡愁最浓之时。 清代画家边寿民以画芦雁著称于世。郑板桥对其才能推崇有加,赋诗云:“画雁分明见雁鸣,缣缃飒飒荻芦声。笔头何限秋风冷,尽是关山别离情。”两位大师哪里想到,二百多年后,给他们带来无穷遐思的大雁将失去居所和雁道,终归于无何有之乡。倘他们起于地下,见此寂寥之天空,亦必精神殒丧,了无生趣。 工业文明唤起了人类无法魇足的欲望,在扩张过程中,鸿雁便不幸沦为一种牺牲品。可人类并非天外来物,它与其他地球生灵是相互成全的。当人类把众多的生灵推向绝境时,自身也必然会踏上一条不归路。现在忏悔也许还来得及,纵不能召开地球万物恳亲大会,也该懂得对其他生灵实行开明专制。兔死狐尚且悲,雁逝而人独不惊,可乎? 当秋天再次来临的时候,会有奇迹发生吗?我愿和蓬溪先生共同守望。
中国古地图—— 地 理 图
《地理图》是中国现存最早的三幅全国性石刻地图之一,现藏苏州市碑刻博物馆(文庙)。绘制者南宋黄裳(1146~1194),四川剑阁人,字文叔,号兼山,孝宗乾道五年(1169)进士,历仕孝宗、光宗、宁宗三朝,先后任巴州通江尉、国子博士、秘书郎兼嘉王府翊善、起居舍人、礼部尚书兼侍读等职。原图作于宋光宗绍熙元年(1190)前,为其绘制并进呈嘉王赵扩(后登位为宋宁宗)的《太极图》、《三才本性图》、《皇帝王伯学术图》、《九流学术图》、《百官图》、《天文图》、《地理图》、《帝王绍运图》八图之一。现仅存后三图,为王致远从四川获得后于淳祐年(1247) 任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公事时刻石于苏州,与《平江图》一道合为该馆所藏天、地、人、城四大镇馆宋碑而誉为国宝。该图碑石宽一百零四厘米,长二百二十厘米,无碑额。图无画方,纵一百九十七厘米,横一百零一厘米,比例尺约为五百万分之一。图下部有王致远跋文。 图绘范围北至黑龙江、长白山,西至玉门关,南至海南岛,东达华东近海。标注了南宋诸路、府、军、州等行政建置计四百三十处,所有府、州名称均刻成阴字,加方框;路名刻成阳字;西南少数民族地区之地名不加框。河流为单曲线,山脉用写景法,森林及长城则为形象符号,颇有立体感。河流名以椭圆形符号括注于河源处,计七十八条;山岭注记以方框括之,约一百八十座;另有湖泊二十七处,山隘二十四处。在居庸关长城之北绘有一片林木,加注“平地松林广数千里”。长江源注记于岷山,黄河源注记于积石,明显受《尚书·禹贡》之影响。但实际所绘长江主流自泸州上溯向南而再向西,而非上溯向西再向北之岷江;黄河下游在沧州以北今天津附近入海,记注“河口”二字。这些表明对长江、黄河真正源头之了解已超过其他宋代地图。海岸线和山东半岛的轮廓以及黄河中游的折曲等都大体正确,接近当代测绘水平。 图之边缘处还加注了一些政治地理方面的注语,如西北部有党项、夏国、回鹘、沙陀、龟兹、鞑靼界、佛顶林衙等名和‘契丹遗族奔避于此’等词语;东北部有“高丽、新罗、女真、渤海四属之地”;西南部标有“铜柱,马援立”、“欢下都督曰南郡,去京六千七百里,县四”等,乃使观图者在某种程度上引起“故国疆土今入异国”的黍离之情,达到以图激励斗志之目的。 (万 方 文) |